裴清这边。

    他人还在叶氏,叶南洲不在,叶氏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一手处理,他最近忙到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当叶南洲的号码闪烁在他手机屏幕上时,他猛地一个激灵,赶紧接起:“叶总。”

    “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”

    细小的电波声,叶南洲那边的信号并不是很好。

    夷族那边是三角地点,枪战是常年累月都会发生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环境下,叶南洲坚持了这么多天……

    “裴清,最近,她怎么样?”

    手机里突然传出叶南洲清晰的声音。

    叶南洲最在意,最牵挂的人,始终是温旎。

    裴清如实交代,“太太很配合的做完月子,出院后,她和朋友一起聚会。后面在家跟红绸学习格斗术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都是红绸告诉他的。

    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“嘟嘟”的忙音响起。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裴清忙不迭地打过去,但被机械女音提示:“你好,你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不在服务区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
    没信号了。

    裴清捏紧着手机,面色沉冷又严肃。

    彼时他的心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他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但最终,他还是选择遵从叶南洲交代他的那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夷族。

    叶南洲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里,他来到夷族这边已经快半个月了,他没找到陆深,而且也没进主城区。

    不远处,导弹枪火映红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龙庆和秦峰站在断裂的墙体上,龙庆手里撑着竹竿,竹竿上面是天线。

    他们所在的区域,已经断电,断水……

    “哎呦我去!”

    龙庆从墙体上摔了下来,手中的天线在地上摔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秦峰摇头,“枪林弹雨还没轰过来,结果你先倒在了这?”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龙庆一个眼神扫过去,“枪林弹雨就是过来了,老子也不怕。这两次,你见老子怂过吗?”

    秦峰哼声一笑。

    的确是没怂。

    他们从跟着叶南洲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,他们就接到命令,参加了夷族南部的战争。

    周边联合的敌人虽然被打退,可夷族这位处金三角地带,夷族手里,不仅有不费一刀一枪的好宝贝。

    南部那边的金矿……

    突然,叶南洲低凛的嗓音打断了秦峰的思绪,“通讯必须要修好,尽快和部队取得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秦峰和龙庆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叶南洲没说话,他盯着远处的战火,脑海中映现出的是温旎那张脸。

    先有国才有家。

    他已经许了国,现在需要维和应战,何况,他身体里面的毒还没解,陆深还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他必须要先保下夷族,找到夷族的首领——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温旎这一晚都没有入睡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叶南洲的那张脸。

    还有——孩子。

    她不认为自己孩子一生下就是个死胎,明明她那么用力,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……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,她在清醒后,甚至连孩子的一面都没有看到过。

    孩子没生时,她有下载了孕期app。

    APP每天都会给她推送消息,现在也是,小孩子的图片,说小孩子要怎样喂养,要注意哪些事项。

    她还是每天都看。

    她心底还是有那个期盼。

    “叩叩!”

    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温旎下意识地出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,红绸推门走进来。

    红绸是想下楼喝水,结果看到温旎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。她猜测温旎没有入睡,果然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晚还没睡?从b港转机到夷族那边,足足20多个小时飞行时间,你不睡,我怕你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虽然,她买了头等舱。

    可再好的舱位,它仍然是束手束脚,哪里有大床舒服?

    再者,她始终担心温旎的身体。

    温旎轻笑,笑容怎么看,都是苦涩。

    她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知道要飞行多久,也知道夷族那边有多么艰辛。更知道,这次过去,稍有意外,就会九死一生……

    可她不怕,因为有叶南洲在那。

    不过,红绸注意到温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。

    这一刻,红绸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,很痛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已经死去很多天了,但温旎还是没有忘记……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温旎……

    “温旎。”

    红绸抱住温旎,手拍着她的后背,就像当初在组织里,温旎抱着她那样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不会退缩,我也不会怕。”

    这是温旎坚定的态度。

    这一晚,红绸守在温旎的身边。

    温旎躺在床上,仍没有睡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红绸带着温旎出发京城国际机场,她们检票登机。

    当裴清知道她们购买机票前往夷族时,温旎和红绸已经在飞机上了。

    飞机不能调头……

    B港那边和这边是两国制,那边的民航局不可能听这边的调令,现在,裴清只能着急地打电话给叶南洲。

    但叶南洲的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温旎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她梦到龙庆和秦峰,他们严肃板正,一个抱着叶南洲的衣服,一个抱着黑色的匣子。

    她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一股浓烈的悲痛。

    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。

    “嫂子,叶队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说!”

    温旎一声呵斥,然后,她猛地一下惊醒。

    她也才意识到,原来她在飞机上,原来刚刚只不过是她的一场梦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梦,太过真实。

    “温旎,你没事吧?”红绸被惊扰,她侧眸看向温旎,却发现,温旎的脸色很白。

    此刻她的额头上却是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    温旎大口的喘气。

    她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刚刚那个梦太真实……

    她颤颤道:“我,我刚刚梦见秦峰和龙庆,我梦到他们手里抱着黑匣子,我……”

    温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红绸将她给拉住怀中,她拍着温旎的后背,“温旎,你别怕。这只是一个梦,梦是反的。叶队,他没事。”

    温旎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希望叶南洲没事,又害怕他有事。

    这之后,红绸一直跟她说话,转移她的注意力,直到,飞机折腾将近三十个小时,才下降夷族边缘的一个小国——